研读杜黑『制空论』

『TOWM 导读』1921年,一部空军学术理论专著《制空权》出版,作者是意大利人朱里奥.杜黑,他以对空中力量的如火热情和超乎常人的想像力喊出了“空权高于一切”的惊世之言。他在《未来战争的可能面貌》《扼要的重述》《19**年的战争》一系列著述中,提出了几个振聋发聩的观点。在七十八年后的南联盟上空,他的理论被北约空军进行了有史以来最成功的演绎。

制空权是赢得一切战争胜利的前提

独立的空中作战是未来战争战略行动的主要样式

空军应当成为国家军事力量的主体

    1903年,当世界各地的人们听说美国自行车技师威尔伯·莱特和奥维尔·莱特兄弟俩于当年12月17日乘坐一种叫作“飞机”的东西飞上天空的时候,他们产生的反应是五花八门、各不相同的。有的人颇不以为然,视之为一种惊险游戏的工具,法国著名军事家福煦元帅就说,这种东西“飞着玩,用于体育运动可以,但在军事上没有使用价值”。但是,也有一些人,主要是技术专家、文人和中下级军官凭借敏锐的直觉看到了这一新生事物所潜藏的巨大价值:彻底改变了人类“被无情地束缚于注面”的历史,把人类的社会活动和战争活动带入了三维空间。英国作家H·G·韦尔斯惊呼“各国空中力量将使战争的进行及战争的社会结果发生彻底变革”。

    空中力量却不管众这些或有益或无聊的争议,诞生之后很快就踏上了战争舞台,成为人类军事力量家族中最年轻的新成员。1911年2月,在墨西哥内战中,飞机首次执行了侦察任务。当年至1912年的意土战争中,飞机又首次实施了轰炸、空投传单、照相侦察等行动。在随后的巴尔干半岛战争中,收音机再次展示了自己的雄姿。1914年至1918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空中力量以数千架飞机的规模卷入其中,表现极为活跃,它们广泛实施了战场轰炸(支援地面军队作战)、战略轰炸、空战、侦察等各式各样的作战活动,对战争的进程和结局产生了积极的影响。空中力量以自己在这些战争中表现出来的撩人力,奠定了自己在人类军事家族中的地位。

    但是,直到这时为止,空中力量仍基本上是以一种半自发半自觉的状态投入战争的。众对军事航空的认识,大大落后于它的实战运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空中作战虽轰轰烈烈,但粗陋简单,很大程度上是一缺少规则、缺少秩序,凭勇气、直觉、侥幸进行的大混战。空中力量在众的视野中始终还是一个朦胧模糊、残缺不全、飘忽不定的形象。即使是最钟情于它的人,大都也没有真正弄懂驾驭它的方法是什么。受传统观念的束缚和传统权威的压制,人们也没有去放胆想像它的魔力究竟有多大。

    就在这个时候,一们名叫朱里奥·杜黑的意大利人站了出来,他以对空中力量的如火热情和超乎常人的想像力大胆喊出了“空权高于一切”的惊世之言。    杜黑,1869年5月30日出生于意大利南部城镇卡塞塔,早年就读于都灵军事工程学校、陆军大学,受到良好的机械工程教育。一战前,1912-1915年任航空营营长,战争初期任师参谋长、航空署主任。战后,1922-1923年任政府航空部部长。此后退职,专事著述,1930年2月15日病逝于罗马,终年61岁。

    杜黑很早就看到了空中力量的作用和价值,在他的军旅生涯中一直为发展空中力量奔走呼号。他富有叛逆精神,敢于犯上,1915年、1918年两度因当局反对发展空中力量愤而辞去军职。1916年还因抨击最高军事当局指挥无能被叛刑一年。在郁闷和无奈之中,他把扶植和捍卫空中力量的心血倾注到了理论著述之中。1921年,他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也是世界上第一部空军学术理论专著《制空权》。1927年再版,对有关论点作了增补。1928年4月发表专题著作《未来战争的可能面貌》。1929年11月发表论文《扼要的重述》。1930年3月,在病逝之后1个月,《航空技术杂志》又发表了他的绝笔之作《19**年的战争》。 在这一系列著述中,杜黑提出了几个振聋发聩的观点:  返回

制空权是赢得一切战争胜利的前提

    杜黑认为:“掌握制空权就胜利。没有制空权就要失败,并接受战胜者愿意强加的任何条件。”他把此信条视为进行战争的基本原则,把夺取制空权作为保证国防的必要和充分的条件。杜黑并不是最早提出制空权要领的人,但他第一个给出了“制空权”的较为科学的经典性定义,即“掌握制空权表示一种态势,能阻止敌人飞行,同时能保持自己飞行”。

    对于夺取制空权的方法,杜黑认为就是采取空中进攻行动。积极的进攻行动不仅是夺取制空权的重要方法,也是掌握整个战争主动权的前提。进攻行动中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摧毁敌机于地面,通过空战或采取其他防御性措施是不可能夺取制空权的。   返回

独立空中作战是未来战争战略行动主要样式

    空中战场将是决定性战场。杜黑敏锐地注意到,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扩展,战争行动出现了“总体化”的趋势。他认为:“现今的社会组织形式已经使战争带有一种全民特性,即国家全体居民和全部资源都被吸入战争熔炉中。而且,既然社会肯定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发展,人类现在能预见到,未来战争在特性和范围上都将是总体的。”在这种总体战争中,影响战争胜负的诸因素已经发生了变化。民众摆脱了在以往战争中所处的被动从属地位,成为可以影响战争胜负的能动因素。同时,在工业化程度逐步提高的情况下,物质条件的影响程度和军民抵抗意志的反作用力都空前增大。

    这种全新的战争特性必然要求全新的战略思想、作战理论、力量结构。在这一见解的基础上,杜黑认为,在总体战条件下,国家进行战争的物质基础、军队及民众的战斗决心与抵抗意志是影响战争胜负的力量重心,对力量重心的直接打击,将有助于加速战争进程并影响战争结局,而航空武器的出现使未来战争的面貌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提供了直接打击对方力量重心的手段。

    因此,未来战争将不再是类似于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样的线式作战,由空中力量进行的独立空中作战是未来战争的主要战略行动样式,空中力量所具有的独特能力将使空中战场成为决定性的战场。只要对敌国城市和居民进行狂轰滥炸,必能摧毁其抵抗意志,使敌国在军事力量尚存的情况下认败求降。返回

空军应当成为国家军事力量的主体

    这是前述观点的引申。杜黑指出:“为了保证国防,一个国家所做的一切都应当为着一个目标,即在一旦发生战争时掌握最有效的手段夺取制空权。”因此,他明确提出了与意大利以及其他许多国家国防政策格格不入的,甚至是严重对立的观点,即“除非拥有一支在战争中能夺取制空权的空军,充分的国防才可能得到保证”。

    在空军建设方针上,他用“独立空军”一词概括这个新军种的性质,其使命是在独立于传统陆上、海上战场的全新的空中战场执行夺取制空权的任务。他主张独立空军应该由突击敌人地面(水上)目标的轰炸队和对付敌方抗击的空战队组成。他坚决反对组建且配属于陆军和海军部队的航空兵部队,认为这种部队“无用、多余且有害无益”。同时,他也极力反对发展防空力量,认为这种防御性的措施不仅徒劳,而且还将有损于独立空军的建设。

    杜黑认为,由于空中力量独特的能力,传统陆军、海军的作用在迅速下降。在未来战争中,陆、海军的价值是“虚构的”,在他看来,继续注重陆、海军的建设就是“在做损害国防准备的蠢事”。因此在国防建设上,他要求保持一支能对付敌人有限进攻的小规模陆、海军部队即可,而就大力扩充空军部队;在战略运用上,陆、海军部队应该实施防御,而由独立空军实施进攻,夺取制空权,就能最终赢得战争的胜利。此外,他还提出,应发展民用航空事业,作为军用航空的后备。

    杜黑的学说大胆而新颖,从理论上最充分地开掘了空中力量的战略价值,为世人勾画了一幅前所未见的战争蓝图。他的全部学说的核心是,确立(实际上是承认)空中力量在现代战争中至上的权威。当老派军事权威纯熟老练、心安理得地排练着古老的战争曲目之时,杜黑用他的笔无声地呤唱出了这一部激越昂扬,但也尖厉刺耳、不乏轻狂浮躁之气的空权狂想曲,猛烈荡涤了弥漫在战争乐坛之中的陈腐之气。

    10余年之后,怀着乐观、期待、自信、困惑、迷惘、怀疑等等各种心态的人们自学或不自觉、情愿或不情愿地在又一场世界大战的舞台上共同上演了这一曲目。······返回